近年来，伴随中国在经济、政治和文化等领域的快速发展，特别是中国和平崛起已经成为国际社会的共识以后，有关中国崛起将对美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的问题成为美国各界关注的焦点问题。长期以来，美国学者更多地关注中国的“硬实力”，即经济和军事实力。但随着中国软实力的快速发展，美国学术界对中国软实力的关注程度不断加深。

　　一、美国对中国软实力的评估

　　对中国软实力进行评估的既包括普通学者，也包括美国国会、思想库和调研机构等。可以说，对中国软实力的评估已经全面展开。

　　1.对中国软实力发展过程及基本现状的评估

　　美国学者普遍认为，中国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注重并展示其软实力建设。“对今天的中国来说，约瑟夫·奈的软实力概念正成为中国战略利益和战术焦点的特殊领域。与提升中国国际形象的愿望相一致，为了向其他国家保证其崛起的善意本质，以及阻止制衡中国集团的形成，中国早在20世纪90年代初就注重软实力的概念。近年来，无论在公开还是私下场合，中国都明确地声明将通过行动和政策来发展和培育软实力，并将之置于优先位置。”[1]而从实践上来看，冷战后，中国软实力的初步展现是在1997年东南亚发生金融危机的时候。“1997年是标志中国软实力呈现的时间。在金融危机期间，北京拒绝人民币贬值，以这样的决定来支持亚洲。”[2]2007年5月，耶鲁大学出版了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中国项目学者约书亚·库兰茨克的《魅力攻势--中国的软实力如何改变世界》一书，这是美国甚至西方第一本研究中国软实力的专著，在美国学界和政界引起很大关注。2007年10月，胡锦涛在党的十七大报告中正式提出，“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使人民基本文化权益得到更好保障”[3]。约瑟夫·奈认为，这表明软实力已经进入中国的官方语言。[4]从此，关于中国软实力的话题在美国越来越热。

　　除少数学者外，美国学者及相关研究机构普遍认为，中国的软实力获得了长足发展。著名汉学家沈大伟教授认为，中国崛起的重要内容之一就是中国软实力的崛起。中国在全球的表现主要体现在经济、外交和政治（局部的）以及不断增加的一系列“软实力”的文化工具方面。[5]同时，中国意识到了用“硬权力”和“软实力”两条腿走路在发展“综合国力”方面的重要性。更为基础的是，中国正在寻找确定与西方相分离的具有普遍意义的东西，作为独一无二的对国际社会和世界文化的积极贡献，这种贡献将与中国有特别联系。按北京的观点，中国现在提出的诸如“和平发展”、“和谐”（包括外部的和谐世界和国内的和谐社会）、双赢的解决方法和战略伙伴关系就适合这种模式。而传统文化价值观、准则和格言，特别是那些与儒家思想相关的都被认为是中国未来可以提升的更具根本和普遍意义的文化贡献。[6]约瑟夫·奈曾形象地描述了近年来中国软实力的提升：“中国的传统文化一直深具魅力，而今它也正在进军全球通俗文化的领域。华语影片《卧虎藏龙》在非英语电影中票房价值最高，篮球明星姚明具有同迈克尔·乔丹旗鼓相当的潜力，中国举办2008年奥运会，在中国的外国留学生过去10年间由3.6万增长到11万，2008年中国接纳了1700万外国游客，在世界各国建立的孔子学院超过170所。当美国之音将中文广播的时间从每天19小时削减到14小时的时候，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却将其播出时间增加到每天24小时。”[7]

　　在看到中国软实力建设取得长足进展的同时，美国学者也普遍认为，制约中国发展软实力的因素仍然较多，“中国的全球软实力将仍然是有限的，既出于中国的政策偏好，也与其他国家以自我利益为中心有关。中国将继续优先解决自身明显的国内经济不平等、基础设施问题、政治转型压力和社会不稳定等问题，而不会过于关注在全球的表现”[8]。因此，中国大多数的软实力建设和影响还是和安全相关的。某种意义上还是被动反应型的，缺乏更多的积极建构的意图。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在《中国软实力及其对美国的影响：两国在发展中国家的合作与竞争》的报告中，对中国的软实力状况进行了评估。报告认为，中国国内正在进行有关软实力的来源和使用原因的争论。目前中国缺乏协调的国家软实力战略，中国自身的软实力是防御性的和被动反应的，是为了减轻别的国家的中国威胁论意识。[9]有的美国学者认为，美国学术界对中国软实力的研究还很欠缺。〖JP2〗“有关中国崛起的分析和讨论几乎完全集中在实力不断增长的经济和军事两个方面。然而软实力的来源--包括文化、政治意识形态和外交--作为强国地位的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正在被逐步地认识到。在有关中国的讨论中，软实力这一主题要么是缺少，要么被误用，这是很奇怪的。虽然中国运用软实力在许多方面还是受约束的，但它的软实力来源是相当可观并且需要精细研究的。”[10]

　　2.中国推动软实力建设的主要内容、措施及目的

　　2008年，美国的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和韩国的东亚研究院合作对美国、中国、日本及韩国等国家进行了国家软实力的比较调查。其中，中国软实力各组成部分在受访国家中的排序如下：[11]

　　美国学者认为，就推进软实力建设的措施而言，在经济领域，中国主要通过贸易、投资、观光旅游，侧重于能源和其他资源等。如不附条件的援助和低息贷款，减免债务；推动建立中国与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等。在政治外交领域，中国与东南亚、拉丁美洲和非洲国家高级领导人互访频繁；举办中非合作论坛；积极参加多边组织和机构，扩大影响，如参加亚太经合组织、东盟地区论坛、东亚峰会、东盟10+3峰会、东亚和拉丁美洲合作论坛、美洲国家组织以及拉丁美洲一体化协会等；奉行互相尊重主权，不干涉内政的政治理念及互利双赢的合作模式；实行以邻为伴、与邻为善及“睦邻、安邻和富邻”的外交政策；积极参加联合国的维和行动等。在文化和教育交流方面，包括为4000名非洲留学生提供奖学金；持续稳定地增加对文化交流的支持、派医生和工人到国外工作；欢迎其他国家的学生到中国学习，为国外汉语项目付费；特别是在国外设立“孔子学院”，提出2010年前建造500所孔子学院等。美国学者认为，中国通过实施上述软实力措施，目的在于：进口石油和其他资源，保障能源安全，保证经济可持续发展；“孤立台湾”；降低美国的影响，提升中国在东南亚、拉丁美洲和非洲的影响，赢得国际声望并构建不同于现行的国际秩序等。[12]

　　3.中国的软实力在拉丁美洲、东南亚、非洲等发展中国家增长明显

　　与中国显著的经济进步相应的是，中国的文化和外交影响在全球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扩大。这种被称为软实力的增长若干年前就已经在东南亚地区很明显了。除东南亚外，中国的软实力在美洲和非洲表现得同样明显。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从事拉丁美洲研究的高级研究员朱莉娅·斯韦格认为，“与美国在拉丁美洲的坏名声相比，中国是一种清新的空气，中国的影响被认为是有益的。”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非洲政策研究高级研究员普林斯顿·莱曼认为，中国在非洲的软实力建设包括：与非洲在贸易和人权国际论坛上加强团结，免除非洲国家债务，在中国的大学和军事院校培训非洲人，派医生在整个非洲工作，在基础设施、农业和能源等领域进行投资等。[13]

　　从美国进行的调查来看，近年来中国的软实力在发展中国家的确增长较快。当被问及中国在亚洲是否具有主要是积极或消极的影响时，被调查国家的大多数受访者认为中国的地区影响不是很积极就是有些积极（美国53%，日本62%，韩国和印度尼西亚均为58%，越南76%）。展望未来，除印度尼西亚（35%）以外的受访国家的大多数受访者均认为中国将是未来亚洲的领导者（美国68%，日本55%，韩国78%，越南71%）。[14]

　　4.中国软实力增长的主要原因

　　首先，中国软实力不断增长的基础是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实力的不断增强及成功的发展模式的吸引力。实际上，在冷战结束后不久，就有美国学者因中国的经济快速健康发展质疑苏联解体后资本主义获得全面彻底胜利的观点。[15]改革开放后，中国快速的经济崛起使许多进步人士把中国作为发展典范，认为中国的发展经验表明，在现存的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中，有可供选择的不同道路。主流经济学家已经接受中国是发展典范的观点。[16]“北京共识”的提出及相关讨论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其次，得益于中国政府和人民日益开放性的思维及有意识的推动。“中国成功的巨大动力来源于它仿效过去美国对外国人及其想法的接纳能力。而我们失去的许多优势则根源于我们的一种新倾向，不听我们不熟悉的新想法，向我们不熟悉的人关闭边界。在过去28年中，中国已经通过自省、自我修正和对变化保持开放性的能力获得了惊人的进步。”[17]软实力增长的原因，除以日益增长的硬权力为基础外，“近年来，中国政府政策的日益流行，加之中国作为亚洲贸易网络中心的拉动，表明中国运用更多软实力在亚洲施加影响”[18]。中国政府通过投入大量的资源来提升中国的文化和语言作为增强自身软实力的手段。

　　此外，中国的软实力增长还与美国的外交政策失误有关。中国形象和影响力的转变应该归于以下几个因素：中国从美国的过失中受益，如美国对亚洲金融危机的反应过慢和“9·11”事件后缺乏远见的反恐怖主义等。但是，这种转变还应归因于中国软实力的增长--中国通过劝说而不是强迫来提高影响力。这种吸引力可以通过不同的途径来传递，包括文化、外交、参加多边组织以及国家经济力量的吸引力。

　　二、对中国加强软实力建设的几点启示

　　1.美国对中国软实力的评估及态度值得中国关注

　　如何应对中国在硬实力和软实力上的迅速崛起是冷战结束后美国面对的重要问题。中国已经并且正在崛起，没有人能够确切回答如下两个问题，中国会重新成为世界的主导力量吗？如果中国的力量达到或超过美国的力量，中国将如何使用其力量？从理论上看，主要有两种观点：权力转移理论认为，中国的崛起很可能是危险的，因为中国对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提出了挑战。制度主义理论认为，中国的崛起至少代表一个进行合作的机会，而不是增强冲突。[20]从实践上看，针对中国崛起对国际体系的影响，通常也有两种看法：一些学者倾向于接受中国的主张，认为中国只是为了发展经济而营造和平的国际环境。因此，一些学者乐观地估计中国将可能融入现存的全球体系。[21]有些人则对此表示怀疑，他们认为，从历史上看，通常崛起的大国不是接受而是挑战国际体系的现行规范。值得注意的是，最近有美国学者提出了第三种看法，认为中国有其他的选择，中国正运用其力量推行另一种战略：在发展中国家建设另一种与西方自由秩序不同的国际体系。[22]

　　针对中国软实力的迅速发展，约瑟夫·奈提出，“尽管中国的软实力与美国的相去甚远，但忽视中国正取得的软实力是愚蠢的，对美国来说，现在是需要更加关注亚洲软实力平衡的时刻了。”[23]2009年3月，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出台的《中国软实力及其对美国的影响：两国在发展中国家的合作与竞争》的报告首先对中国运用软实力的目的进行了分析，指出中国运用本国的软实力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国家利益，而不是针对美国的一个直接挑战。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推动国家向前发展，而国家对自然资源的需求、出口市场和政治影响等因素促使中国建立与发展中国家的接触战略。[24]下面的看法和态度可能代表了大部分美国学者的态度：“对中国增加的软实力和硬实力的评估可以得出如下结论，中国对美国霸权的挑战不能被排除。美国必须慎重地保持适当的军事力量来面对这个潜在的真正竞争者。同时，华盛顿必须致力于创造性的外交进程，与中国的软实力匹配，并认真地与北京接触达成共识与合作的领域。”[25]在美国也有这样的争论：中国的软实力计划是代表一种健康的竞争还是一种战略威胁。美国可以和中国在发展中国家进行更多的合作，特别是在能源、健康、农业和维和等领域。如果这样的合作可以进行，美国和中国将会发现他们一起努力会创造更多的全球公共物品。[26]

　　从上面的分析来看，中国与美国在软实力建设领域机遇与挑战并存。处理得好，可以成为中美关系良性发展的又一增长点，处理不好，则可能成为中美关系紧张的又一个诱发因素。因此，在美国对中国的软实力建设已经有所研究、警觉和防范的前提下，中国的策略应该是，通过接触与融合，选择中美共同的软实力建设领域加以合作，如加强在能源、气候等领域的合作，奠定中美关系更加坚实的基础。

　　2.从研究方法上看，部分美国学者倾向于将软实力进行量化，从而更直观地对中国软实力进行评估，并与美国及其他国家的软实力进行对比。例如，上面提到的由美国的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和韩国的东亚研究院合作，对美国、中国、日本及韩国进行的国家软实力的比较调查，就采取了如下的方法：在2008年1-2月，采用网络问答（美国）、电话调查（中国和日本）、当面访谈（韩国、日本、印尼和越南）等方式，对美国、中国、日本、韩国、越南和印尼等国家平均800到1250多人进行调查，总数约6000个。通过调查，得出的结论是：“中国增长的经济与军事力量，还没有完全转化为协助国家于所在的区域和全世界发挥间接影响的软实力。”[27]如果接受软实力是可以量化的观点，这样的研究方法是值得中国学者借鉴的。

　　3.值得注意的一个问题是，中国的软实力建设在广大发展中国家获得普遍的赞誉与好评，但在发达国家，中国的形象与影响则处于下降状态。如何在巩固发展中国家赢得广泛支持的同时，更好地建设、运用软实力，实现与发达国家关系的全面良性发展，是摆在中国软实力建设领域的重要课题。

　　出现这种情况的基本原因可以归结为以下几点：一是从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上来看，发达国家均为资本主义国家，对中国的社会制度和发展模式抱着固有的偏见。相对而言，中国的发展模式在发达国家远没有在发展中国家受推崇。二是在某些发达国家看来，中国的崛起必不可免地与其产生某些利益上的冲突。尽管中国一直加强和平发展、构建和谐世界的政策宣传，但它们固执地持有此种观点。三是中国自身软实力建设意识和力度还显不足，影响了一些发达国家对中国形象和作用的看法。针对上述情况，可考虑采取如下措施：一是继续加强中国的软实力发展，可效仿互办“中法文化年”、“中俄文化年”的方式，宣传中国，促进发达国家民众了解中国。二是可考虑有选择地与发达国家进行软实力领域的合作，增进相互了解。

　　4.中国应及时出台软实力发展战略。从软实力建设的条件来看，中国在某些方面具有美国所无法比拟的优势，如传统文化、与发展中国家长久的友谊和良好关系等，对此美国学者只能望洋兴叹。但中国的软实力建设目前处于自发状态，是被动反应式的，这种缺乏整体战略的做法毫无疑问会影响中国整体软实力的增长。需要提升的方面主要有：第一，在作为软实力建设核心内容的文化方面，中国政府虽然提出了文化多样性的主张，但未提出如何建立国际文化秩序的问题，因而缺乏相应的政策和机制建设，限制了中国传统文化优势的发挥。第二，中国涉及软实力建设的主要部门各自为战、缺乏协调，合力作用尚未较好体现，制约了中国软实力建设效果的发挥。第三，就软实力建设的主体而言，美国大量存在的、以市场为驱动的非政府机构的软实力影响十分广泛，而中国则明显欠缺。因此，除了继续保持运用政府资源这一优势外，也要发动协调民间的机构和力量。“正如中国的经济和军事力量还无法与美国并驾齐驱一样，中国软实力也任重道远。中国没有像好莱坞那样的文化产业，大学水平也逊于美国。美国软实力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它的公民社会。相比之下，中国软实力却高度依赖于政府资源的推动。中国社会的大部分潜力，包括民间社团，都尚待开发。”[29]加强政府与民间非政府机构的协调与合作，也是未来中国加强软实力建设的重要内容。

注释：

　　[1][6] C. F. Bergsten, C. Freeman, N. Lardy, D. Mitchell,  Soft Power in Chinese Foreign Policy，see http://www.theglobalist.com/StoryId.aspx?StoryId=7505.

　　[2] Joshua Kurlantzick, “China's Charm: Implications of Chinese Soft Power”，in Policy Brief，No. 47, June 2006.

　　[3] 参见新华网 2007年10月24日。

　　[4] Joseph Nye, The Olympics and Chinese Soft Power，see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joseph-nye/the-olympics-and-chinese_b_120909.html.

　　[5] David Shambaugh, China and the U.S.: A Marriage of Convenience，see http://www.brookings.edu/opinions/2009/0106_china_shambaugh.aspx.

　　[7][29] 约瑟夫·奈、王缉思《中国软实力的上升及其对美国的影响》，参见2008年4月11日《环球时报》。

　　[8] China's Foreign Policy and “Soft Power” in South America, Asia, and Africa，110th Congress 2d Session, S. PRT.2008 110-46, see http://www.gpoaccess.gov/congress/index.html.

　　[10] Bates Gill, “Yanzhong Huang, Sources and Limits of Chinese 'Soft Power‘”，in Survival，Vol. 48，No. 2, Summer 2006, p.30.

　　[9][24][26]Chinese Soft Power and Its Implication for the United States-Competition and Cooperation in the Developing World, A Report of the CSISSmart Power Initiative，see http://www.csis.org/files/media/csis/pubs/090305_mcgiffert_chinesesoftpower_web.pdf.

　　[11][14][27]Soft Power in Asia: Results of a 2008 Multinational Survey of Public Opinion, China Still Lags the United States in Soft Power in Asia, see http://www.thechicagocouncil.org/UserFiles/File/POS-Topline%20Reports/Asia%20Soft%20Power%202008/Chicago%20Council%20Soft%20Power%20Report-%20Final%206_11_08.pdf.

　　[12]CRS Report for Congress, China's “Soft Power” in Southeast Asia，January 4, 2008, see http://www.fas.org/sgp/crs/row/index.html; Lieutenant Colonel Philippe D. Rogers, U.S.Marine Corps, “China and United Nations Peacekeeping Operations in Africa”，in Naval War College Review，Spring 2007 Vol. 60, No. 2, pp. 73-93; China's Foreign Policy and “Soft Power” In South America, Asia, And Africa, 110th Congress 2d Session, S. PRT.2008 110-46, see http://www.gpoaccess.gov/congress/index.html; Drew Thompson, “Economic Growth and Soft Power: China's Africa Strategy”，in China Brief，Vol. IV, Issue 24, December 7, 2004.

　　[13] Esther Pan, China's Soft Power Initiative，see http://www.cfr.org/publication/10715/.

　　[15] Victor D. Lippit, “But What About China?”, in Rethinking Marxism 6,No. 1 （Spring1993）：pp. 128-129.

　　[16] Martin Hart-Landsberg, Paul Burkett, “China and Socialism”，in Monthly Review，July-August 2004, p.13.

　　[17]  Chas W. Freeman, China's Real Three Challenges to the United States，see http://www.theglobalist.com/storyid.aspx?StoryId=5770.

　　[18] Robert G. Sutter, China's Rise: Implications for US Leadership in Asia， see http://www.eastwestcenter.org/fileadmin/stored/pdfs/PS021.pdf.

　　[19][28] Rising Environmental Concern in 47-Nation Survey, Global Unease With Major World Powers，47-Nation Pew Global Attitudes Survey, see http://pewglobal.org/reports/pdf/256.pdf.

　　[20] Avery Goldstein, “Power Transitions, Institutions, and China's Rise inEast Asia: Theoretical Expectations and Evidence”，in The Journal of Strategic Studies，Vol. 30, No. 4-5，August-October 2007, pp. 639-682.

　　[21] G. John Ikenberry, “The Rise of China and the Future of the West”, inForeign Affairs，January/February 2008.

　　[22] Naazneen Barma, Ely Ratner and Steven Weber, “Chinese Ways （Letters tothe Editor）”，in Foreign Affairs，May-June 2008, p. 166.

　　[23] Joseph Nye, “The Rise of China's Soft Power”, in Wall Street Journal，December 29, 2005.

　　[25] Andrew Erickson and Lyle Goldstein, “Hoping for the Best, Preparing for the Worst: China's Response to US Hegemony”，in The Journal of Strategic Studies，Vol. 29, No.6, December 2006，pp. 955-986. 

[作者单位］辽宁大学国际关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