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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地区的生态意识与推广
作者:靳呈伟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网络编辑:时佳 发布时间:2017-02-10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摘要:
关键词:

  出现环境问题甚至生态危机的原因有很多,人的思想观念是其中非常重要的方面。相应地,保护环境、化解生态危机,也与思想观念密切相关。如果没有思想观念的转变,难以从根本上解决环境问题。转变思想观念,应从生态价值的角度审视人与自然的关系,增进生态意识。

  拉美是较大的发展中地区,面临着发展的重任,同时,拉美也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加上拉美国家自身的经济结构、拉美国家在国际经济秩序中所处的位置等其他因素,使得急于求成而不顾可持续性、以资源换发展、以牺牲环境促发展等思路在该地区很容易有市场。此类思路导致拉美国家在发展过程中出现了诸多环境问题乃至生态灾难。这些问题不仅严重阻碍了拉美国家的经济发展,也严重影响了人民的生产和生活。

  大致而言,目前拉美地区的生态意识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是古巴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形成并加以秉持的生态意识,第二种是力图替代或超越新自由主义所蕴含的环境理念的生态意识。

  20世纪60年代,伴随《寂静的春天》一书在古巴的流传,环境意识开始在古巴传播。随后采取和实施的植树造林、建立微型蓄水池、清理传染源等举措和项目进一步推动了古巴以较为宏观的视野看待环境问题,保护自然、农业、公共卫生、城镇规划、环境教育、替代能源、清洁生产、废物处理、社区参与及涉及不同社会领域的问题等都被纳入同一框架,逐步形成了关于古巴社会主义生态发展道路的意识。在2016年古共七大通过的《古巴社会主义发展的经济和社会模式概念化》这一重要文件中,相关生态意识得到阐明,主要内容包括:其一,社会主义的可持续性与发展紧密相连,要求经济结构和增长速度能够保证建设一个公平正义、环境友好、自然资源和民族遗产得到保护的繁荣社会;其二,在经济、社会、环境方面推动和巩固繁荣、建设可持续的社会主义社会是古巴社会主义发展的经济和社会模式的战略目标;其三,要引导形成能实现环境和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合理的生产和消费模式;其四,资源和环境保护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发展维度之一;其五,国家将促进科技创新成果的发展和应用,推动环境保护和综合管理,这在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都将起到决定性作用;其六,外商独资企业的设立应逐家审批,契合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外资企业应维护古巴的主权和独立,合理利用资源和环境。上述观点是对既有古巴社会主义生态发展道路建设认识的理论化和系统化,在指导古巴今后关于生态发展道路探索的同时,也将随着相应实践而不断得到丰富和发展。

  20世纪80年代起,许多拉美国家放弃了进口替代型发展模式,转而奉行新自由主义模式。在环境治理方面,新自由主义主张由市场及自由贸易而非国家来解决环境问题,减少政府对环境治理的干预。其核心内容包括私有化、商品化与市场化环境资源、公共财政退出环境治理、放松环境管制等方面:其一,环境资源缺乏明晰的产权是出现环境问题的原因,因而应赋予环境资源以明晰的、排他的、可竞争的所有权;其二,市场交换是最有效的环境资源分配和调节方式,应由市场制定环境资源的价格,按照供求力量发挥调节作用;其三,政府对环境治理的干涉限制了灵活性并付出了高昂代价,是无效率的, 因而应减少政府对环境治理的干预,削减环境治理方面的公共开支,放开对环境的所有管制。新自由主义对拉美影响巨大,但其实践效果却并不理想,不仅未改变一些国家的落后状态,也未有效解决环境问题。人们开始对此进行反思,并探索替代或超越新自由主义,逐渐兴起了各种替代或超越新自由主义所蕴含的环境理念的生态意识。在这些生态意识中,“美好生活”的理念和模式无疑最具代表性。“美好生活”的理念源于拉美印第安土著的传统思想。虽然不同地区的印第安土著因为地域、文化、社会条件等方面的因素对“美好生活”有不同理解,但他们也有共同的核心认识。当“美好生活”发展成一种替代新自由主义乃至资本主义的模式后,它涵盖了社会关系、政治、经济、文化、国际关系等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强调人类应生活在和谐与平衡之中,与地球母亲、宇宙及历史保持和谐,实现所有存在形式的平衡。该理念和模式的核心观点可以简单归纳为:其一,个体不是孤立的,其出现和改变均与环境相关,每个主体都处于一个彼此相互依存的平等系统中;其二,伦理道德和实用主义不是直接对立而是相互加强的,与他人协调会提高个体自身存续的可能性;其三,依靠无休止开采自然资源的经济不符合正义的逻辑,极大地损害了生命之间的平衡。从整体上讲,“美好生活”揭示了人类应意识到自身只是一个包括自然在内的群落的一部分,不应支配自然,它提供了一种有助于实现人类与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合理关系的蓝图。当前“美好生活”理念和模式在拉美一些国家尤其是安第斯国家具有较大影响,厄瓜多尔、玻利维亚两国甚至将其写进宪法。

  拉美的生态意识在不同领域有不同的表现形式,或者说,拉美的许多理论和实践都蕴含或体现一定的生态意识。理论领域,有生态社会主义、生态政治理论、生态负债理论等表现形式。生态社会主义认为新自由主义将环境问题视为一种管理问题。自然保护区、国家公园等是这种管理环境模式的典型形式,由于这些形式未触及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关系的根源,它们只能治标,但不能治本,无法真正解决生态破坏问题。因而有必要反思这种范式和话语。获得资源机会的不平等导致环境问题,解决环境问题进而实现人与自然的持久平衡离不开正义和公平分配。与平等和参与一样,生态发展道路是社会主义的应有之义。不致力于一种生态道路,很难成功建设社会主义。生态政治理论方面,墨西哥学者恩里克·莱夫认为,阶级意识、生态意识和类意识是构成生态政治的必要因素。环境问题源于西方文明认知和改变世界方式的危机。西方文明认知和改变世界的方式掩盖了诸如生态发展等其他方式。生态意识是一种人们表达对自然的爱的形式,由对环境的关爱、可持续发展所驱动。但由于它尚未有连贯一致的理论基础,也未达成共识,因而“决策者”们得以将经济置于人类生存和地球之上,使可持续发展的原则成为只对建设一种环境理性发挥有限影响的口号。“生态负债”一词及相关话语和理论是拉美为世界作出的贡献之一。相关理论认为,欠发达国家被卷入过度开发自然的经济全球化以及富国和穷国之间的不公平交换是导致其贫困、自然环境遭到破坏的罪魁祸首,相应的生态负债是无法估量的。

  拉美地区的生态意识是在拉美人民协调人与自然关系的实践中产生(也有对其他地区生态意识的引入和借鉴)并不断得到发展和推广的,反过来对相应实践也具有重要影响。生态意识的发展和推广,极大地转变了人们的思想观念,有助于更好地协调人与自然的关系,进而朝着每个人心目中的“美好生活”前进。这些生态意识对其他地区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协调人与自然的关系具有重要借鉴意义。

  (作者单位:中央编译局世界发展战略研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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